﹝人心叵測﹞◎六十二年六月十五日〈道德天尊‧聖訓‧注〉
……人心變化多端,難以預料。《京本通俗小說‧錯斬崔寧》:「只因世路窄狹,人心叵測,大道既遠,人情萬端,熙熙攘攘,都為利來;蚩蚩蠢蠢,皆納禍去。」《花月痕‧第二十二回》:「這回用兵以少勝多,極有佈置。只人心叵測,見謖如以二百名兵敗了采石磯三萬多賊,收復了九洑洲,轉觸人忌。謖如又不善周旋,所以這回大捷,竟不入告。」
﹝人心快﹞◎七十八年七月十九日〈南極仙翁 率上中下八仙〉
……「人心大快」之簡稱。使人心裡非常痛快。《明‧沈德符‧萬曆野獲編‧卷十八‧立枷》:「當時人心大快,佐以此得縉紳聞聲,然亦不云立枷。」亦作「大快人心」。
﹝人心惟危 道心惟微﹞◎六十九年正月三十日〈三天主考〉
……此為舜帝《十六字心法》,語出《尚書‧大禹謨》:「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;惟精惟一,允執厥中。」是我國上古時期有道明君,舜帝傳禹帝的修心之法,也是中華文化經典中記載的最早的心法,早於「孔子心法」與「釋迦心法」一千多年,被歷代明師高賢稱作《十六字心法》。
據史書記載,堯舜時代是中華民族歷史上的鼎盛春秋,統治者以身作則,修正心靈,文明治世,教化萬民,造就了堯天舜日,五風十雨、麥收雙禾,麒麟在野、鳳凰鳴山、夜不閉戶、路不拾遺的太平盛世。故《四書‧中庸》說道:「子曰:『舜其大知也與!舜好問而好察邇言,隱惡而揚善,執其兩端,用其中於民,其斯以為舜乎!』」著實讚譽了中華祖先以仁德為治國之本的聰明睿智。
【人心惟危】
「人心惟危」可以有多種理解與解釋,至少可從以下三方面來體會其內涵。首先,「危」之古字形(小彖),上面是人,中間是山崖,下面是腿骨節形狀,寓意臨高而危,包含有危險的意思。其次,「危」字包含著「危機」的意思,作為對危機的理解,其中有危險,同時具有機會。禪門有言:「生死事大,異常迅速。」人之生命有限,若是不能在有生之年體會與覺悟生命的意義,那麼確實是一種莫大的危機;但若是能夠視透這種危機,一旦明瞭了生死,那麼自是危中的機會了。再者,漢字的「危」亦包含著一種「危懼」,如「人人自危」之說。《詩經•小雅.小旻》有:「戰戰兢兢,如臨探淵,如履薄冰。」之說;老子在其《道德經•十五章》形容古之善為道者時,稱其為:「豫兮若冬涉川;猶兮若畏四鄰。」實際上,危懼中包含著一種警戒,如《易‧乾卦‧九三》:「君子終日乾乾,夕惕若,厲無咎。」《朱熹‧注》曰:「重剛不中,居下之上,乃危地也。」然而,君子居之,能憂懼如是,則雖處危地而無咎也。
【道心惟微】
「道心」乃天地自然之心。《易經•復卦•彖》中有言:「復,其見天地之心乎!」。觀復之卦象,朱熹曾感歎:「積陰之下,一陽復生,天地生物之心,幾於滅息,而至此乃復可見。」朱熹評論說:「在人則為靜極而動,惡極而善,本心幾息而復見之端也。」程頤亦有類似的評論:「一陽復於下,乃天地自然之心也。先儒皆以靜為見天地之心,蓋不知動之端,亦乃天地之心也,非知道者孰能識之!」
道心之微妙,也可從《道德經•二十一章》中得以引證:「道之為物,惟恍惟惚。惚兮恍兮,其中有象;恍兮惚兮,其中有物。窈兮冥兮,其中有精,其中有信。」道之玄妙,也襯托出「道心」之微妙。於是,這裏就有了「以心觀心」的妙用,從「人心惟危」之「心」,觀「道心惟微」之「心」,以達到心性融合,惟精惟一的境地。
《大學》作為後代儒學入門經典,儒家思想開宗明義的三種基本綱領:「大學之道,在明明德,在親民,在止於至善。」實際上,「明明德」也即闡發微妙靈明的本心;得道之心本與萬物融為一體,彼此不分你我,這也就是「親民」的內涵;道心本來自善,而不自有其善,也便是「止於至善」。
【惟精惟一 允執厥中】
「十六字心傳」,實際上就是儒學之精髓所在,亦即《中庸》之核心與綱領。《四書章句‧集注》:「不偏之謂中;不易之謂庸。中者,天下之正道。庸者,天下之定理。」此乃對十六宇心傳之「惟精惟一,允執厥中」的精闢注解,由此演變出《中庸》之孔門儒學傳授心法。
「天命之謂性;率性之謂道。」誠然,率性必為率天地自然之性,也即「惟精惟一」之寫照。王陽明回答其學生關於「惟精惟一」的提問時,曾回答說:「博學、審問、慎思、明辨、篤行者,皆所以為惟精而求惟一也。」而《陸九淵集》則強調了心性的統一,而不是偏執於二心之區分:「心一也,自人而言,則曰惟危;自道而言,則曰惟微。罔念作狂,克念作聖,非危乎?無聲無臭,無形無體,非微乎?」於是,《中庸》有言:「莫見乎隱,莫顯乎微。故君子慎其獨也。」慎獨便為「允執厥中」,便是要把握這獨一無二之真心,體悟這天人合一的境界。誠如《中庸》之描述:「喜怒衰樂之未發,謂之中。發而皆中節,謂之和。中也者,天下之大本也。和也者,天下之達道也。致中和,天地位焉,萬物育焉。」
《易經•復卦》之一陽,亦有「惟精惟一」之意象。《李光地‧周易折中•卷九•彖上傳》對此曾有案語:「天地之心,在人則為道心也。道心甚微,故曰:『復,小而辨於物。』惟精以察之,惟一以守之,則道心流行,而微者著矣。顏子有不善未嘗不知,是其精也。『知之未嘗復行』,是其一也。『惟精惟一』者,所以執中而已矣。」可見《復卦》六爻之中,三則「頻復」而「厲」者,所謂人心危而難安也。四則之「中行」而「獨」者,所謂道心微而難著也,然皆能自求其心者也。因此,《李光地‧周易折中•卷九•彖上傳》曰:「堯舜相傳之心學,皆於《復》卦見之。」
《論語‧里仁》中有這樣一段記載,子曰:「參乎!吾道一以貫之。曾子曰:『唯。』子出。門人問:『何謂也?』曾子曰:『夫子之道,忠恕而已矣。』」《論語•衛靈公》中亦有類似的子貢與孔子的對話,子貢問曰:「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?子曰:『其恕乎!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。』」那麼,若是一個「恕」字可以貫穿整個儒學之教義,可見其意義之非凡。恕字中包含著「如同一心」的意蘊,在此可從這個「恕」字領略孔子儒學之「心」的傳統。
孔子所強調的「恕」字內涵,體現了堯舜禹十六字心傳的傳承。以《十六字心傳》為背景,我們便能理解孔子為什麼強調「吾道一以貫之」、「忠恕」之言,可以終身而行之。因為其中包含著文化的精髓,傳遞著文明的精神。恕之如同一心,同時也包含著人與自然的關係,人與人的規範與準則,以及身心與心性的統一與和諧。《說文解字》中把「恕」注解為「仁」,《孟子‧盡心上》也曾明析:「萬物皆備於我,反身而誠,樂莫大焉。強恕而行,求仁莫近焉。」而「仁」字包含著為親情,為親人,為所愛的人。孔子答子貢之「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」也正是表達「仁」之所以愛人的內涵。
《四書集注•中庸章句》中指出:「忠恕違道不遠。施諸己而不願,亦勿施於人。」其中,朱熹對於「忠恕」的注解頗具有心理分析的意味:「盡己之心為忠,推己及人為恕。施諸己而不願,亦勿施於人。」恕,也曾被發揮為忖度,古書常把以心度物,或以己度人謂之恕;《孟子•梁惠王章句上》中有「權,然後知輕重;度,然後知長短,物皆然,心為甚。」的論斷。但忠恕之恕為將心比心,以誠心而待人,如同《詩經•小雅》中之「他人有心,予忖度之。」即是此理。
惟精惟一:「惟」字作思想意識,此句意思是思想集中養精神,守先天一性〈即道心〉。老子叫抱元守一,一就是理性,所以說一者,理也;元是元神,即精神。允執厥中:「允執」就是平心靜氣、靜觀執守,不離自性。「厥」字虛詞,厥中就是其中。中是天性的所在地,精神的集中點,即祖竅。允執厥中簡稱為執中,即守性不移,守死善道,如如不動,不上不下,不左不右,不遷不移,不偏不離,也就是老子說的「有欲觀竅,無欲觀妙」《心經》說的「觀自在菩薩」;《黃帝內經》說的「恬淡虛無,精神內守。」
《孟子‧告子上》曾經斷言:「君子所性,仁義禮智根於心。」《孟子‧盡心上》進而發揮說:「盡其心者,知其性也。知其性,則知天矣。存其心,養其性,所以事天也。」《孟子‧告子上》:「學問之道無他,求其放心而已矣。」;《孟子‧公孫丑》:「我善養吾浩然之氣。」《大學》之精義:「格、致、誠、修,要在一心。」《中庸》之關鍵在於「戒慎、恐懼」,在於「率性、盡性」,皆需用心。於是,仍是一個「心」,而這個「心」就是「道心」,這個心傳遞著儒家兩千多年的精神,維繫著儒學最重要的根基。
﹝人心莫測﹞◎七十三年三月十五日〈天然古佛‧聖訓‧注〉
……見『人心難化』條目。
﹝人心淳古化劫運 齊返天然證蓮尊﹞◎七十一年六月十五日〈十八羅漢〉
……因此,世道人心若能如古之質樸與良善,則世間一切劫數災難自然消弭無蹤。以佛家的觀點來說,劫數災難都是因緣而起,因世間充滿暴力邪惡之氣,由因而受報,由人類所造的一切惡果,都將由人類共同來承擔,所以又有共業之說;如果要讓世間和平,那麼就要避免戰爭的發生;如果要讓眾生得以溫飽,那麼就要風調雨順;如果要改變世道人心,那麼就要人心復古,純樸善良;人心趨善,是一股不可思議的能量:一人為善,有一人的能量,改變的是自己也能影響其他人;如果是千萬人為善,千萬人不只改變了自己,所影響的層面,更是一股莫之能禦的能量。所以仙佛說:「化劫運」,就是一切劫運災難皆可消弭無蹤,不過前題還是人心要落實淳樸與良善的本質,有這份真如本性所啟發出來的性德本質,才有還至佛果而證品蓮尊位的一天。
※觀【十八羅漢】冠詩後感言:
【十八羅漢】冠詩:
金光繞宇垂天音 悟參玄妙入聖門
壇中分立人中賢 道德兼立貫乾坤
各稟天賦立不朽 拯救四海緣善信
人心淳古化劫運 齊返天然證蓮尊
本次十八羅漢所諭冠詩與冠詩後所示,較為淺顯易明,稍用心參研,即可理解;然比較值得一提的是:十八羅漢引用了《皇母慈賜佛規》第十二條所言之「烈志高揚,興展正理」一語,經查詢此《皇母慈賜佛規》是師母道佛壇所出,至於何時何地飛鸞則不可考。師尊正脈佛壇聖訓引用師母道佛壇聖訓,乍看之下似乎是讓人不可理解,然而天下可讀之好文章浩瀚無涯,有可讀之處必有可取之處,如援引佛經、藏典,諸子百家一樣,如法則取,如理則入,縱非世之經典,哪怕只是一般人所說之一言片語,也會有如法如理可取之處,是以取之又何妨,學之又何妨!筆者所書《天然心法‧常德品‧上卷》亦分別援引這兩句以作為心法印證。如下所示:
※《常德品‧第二‧性德分‧卷十四‧上卷》:「烈志高揚少所樂兮,進退有度,恭敬忍讓。」
※《常德品‧第二‧性德分‧卷十一‧上卷》:「重以明德,班序海內,興展正理,肩輔天道。」
﹝人心難化﹞◎七十三年三月十五日〈天然古佛〉
……亦作「人心難測」。人心難以教化,或人的心思難以探測。《二刻拍案驚奇‧卷二十》:「看官你道賺去商家物事的,卻是那個?真個是人心難測,海水難量。原來就是賈廉訪。」《鏡花緣‧第二十五回》:「宮娥面前,凡有言談,亦須仔細。誠恐人心難測,一經疏忽,性命不保。」亦作「人心莫測」。
﹝人心難測﹞◎七十三年三月十五日〈天然古佛‧聖訓‧注〉
……見『人心難化』條目。
﹝人不聊生﹞◎六十三年一月十九日〈三天主考‧聖訓‧注〉
……見『民不聊生』條目。
﹝人之生死 有重如泰山 有輕如鴻毛﹞◎六十三年十一月十五日〈明明上帝〉
……本句是前八句「碎瓦頹垣,昔日之歌樓舞館也;茺榛斷梗,昔日之瓊蕤玉樹也;露蠶風蟬,昔日之鳳笙龍笛也;丹楓白荻,昔日之蜀錦齊紈也;宗廟禋祀者,昔日之抗節不附也;唾罵遺臭者,昔日之引風吹火也;照耀丹青者,昔為三不朽也;緇穢簡冊者,昔為之擢髮難數也。」的總結,也是「畫龍點睛」的一句話;簡單的說,上帝舉了那麼多的例子,所要諭示的就是:當人們在面對臨節判斷、或生死關頭之際,當下所堅持或抱守的信念是什麼?當然,成仁取義,圓其不朽節操是一種選擇;臨難變節,想要遺臭萬年,也是一種選擇。生與死之間,有些事是很不容易看開看破的;權勢與名利,有誰能在得勢之際會放棄的?然而在面臨死亡之際,卻都願意以所有的權勢與名利、財貨來換取苟活的肉體生命,哪怕是變節奪志,亦在所不惜。就是這樣的一個念頭與信念,天地正氣就隱藏在這中間;菩提妙智、佛性、良知良能、天堂地獄、甚至於上帝都是隱藏在這裡;千萬人中可獨行者,視死如歸者,慷慨赴義者,那不是一般讀讀聖賢書就做得來的大事,學是一回事,行又是一回事,誰又能將斷頭之疤,視為佛之授記?視為天之明命?誰又能為天下眾生之利,天下至公至理,而能引頸就戮,面不改色者?
﹝人之所以仁而生 以不仁為滅性﹞◎六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〈三天主考〉
……《中庸》曰:「浩浩其天,淵淵其淵,肫肫其仁。」這也是對天命的無限性、絕對性、永恆性的一種敬畏之詞。「浩浩」是廣大無限的之義;「淵淵」是深遠無窮之義;「肫肫」則是深厚且大之義,同時也是「生命成德」而有根源之義。這裏所說的「仁」,與孟子所說:「仁者人也」,是同樣的意思,仁是人之所以為人之性。「肫肫之仁」是以「浩浩其天」為根源的,要存其仁德,就要敬其天德。天德之廣大、深遠、博厚、高明,即是「仁德」之無限源泉。所以說,「仁德」與「天德」是合一的,但人的生命是有限的。人不能等到死後回到理天後,才知道原來如此,人必須在有限的生命當中,就要獲得這種與生俱來,本來就有的「仁德」;所以當我們得聞聖訓常說的「與天地合其德,與日月合其明,與四時合其序」時,就要充分地、完全地實現這份天賦「仁德」,就是「天命之性」,也就是佛家說的「佛性」。至於「不仁」者,連身為「人」之本來天賦都不知道的情況下,還活在世上有什麼意義呢?
﹝人之相知 貴誠天性 因而濟之﹞◎六十九年三月十五日〈天然古佛〉
……語出《嵇康‧山巨源絕交書》 :「夫人之相知,貴識其天性,因而濟之。」義譯:「作為二人雙方互為知己來說,重要的是瞭解彼此的天性,從而成全彼此的天性。」
【嵇康】簡介:
嵇康,字叔夜,譙郡銍縣〈今安徽宿州〉人。「竹林七賢」的領袖人物。三國時魏末著名的詩人與音樂家,是當時玄學家的代表人物之一,為人耿直,他幼年喪父,勵志勤學。後娶曹操曾孫女〈曹林之女,長樂亭主〉為妻,在曹氏當權的時候,做過中散大夫的官職。司馬昭曾想拉攏嵇康,但嵇康在當時的政爭中傾向皇室一邊,對於司馬氏採取不合作態度,因此頗招忌恨。司馬昭的心腹鐘會想結交嵇康,受到冷遇,從此結下仇隙。嵇康的友人呂安被其兄誣以不孝,嵇康出面為呂安辯護,鐘會即勸司馬昭乘機除掉呂、嵇。當時太學生三千人請求赦免嵇康,願以康為師,司馬昭不許。臨刑,嵇康神色自若。奏《廣陵散》一曲,從容赴死。
嵇康後來家道清貧,常與向秀在樹蔭下打鐵謀生。貴公子鐘會有才善辨,一日,鐘會前來拜訪,嵇康沒理睬他,只是低頭幹活,鐘會呆了良久,怏怏欲離,這時嵇康發話了:「何所聞而來?何所見而去?」鐘會沒好氣地答道:「聞所聞而來,見所見而去」,說完就拂袖而去,後來鐘會深恨嵇康,常在司馬昭面前說他的壞話。
據劉籍《琴議》記載:嵇康是從杜夔的兒子杜猛那裏學得《廣陵散》的。嵇康非常喜愛此曲,經常彈奏它,以致招來許多人前來求教,但嵇康概不傳授。司馬氏掌權後,不苟合於其統治,與阮籍、向秀、山濤、劉伶、阮咸、王戎號稱「竹林七賢」,與司馬氏相對抗,後被司馬氏殺害,死時方四十歲。臨刑前有三千太學生為其求情,終不許。死前索琴彈奏此曲,並慨然長歎:「廣陵散,如今絕矣。」南京西善橋南朝墓出土模制嵇康畫像磚,描繪了嵇康席坐撫琴,氣宇昂軒的形象。
嵇康喜愛音樂,他在《琴賦》序中說:「餘少好音聲,長而習之,以為物有盛衰而此無變。滋味有厭,而此不倦。」他對傳統及當代的琴曲都非常熟悉,這一點在他的《琴賦》中可見。嵇康作《風入松》,又作《長清》、《短清》、《長側》、《短側》四首琴曲,被稱為「嵇氏四弄」,與蔡邕創作的「蔡氏五弄」合稱「九弄」,是我國古代一組著名琴曲。隋煬帝曾把彈奏《九弄》作為取士的條件之一,足見其影響之大、成就之高。
嵇康除以彈奏《廣陵散》聞名外,在音樂理論上也有獨到貢獻,這就是其《琴賦》與《聲無哀樂論》。《琴賦》主要表現了嵇康對琴和音樂的理解,同時也反映了嵇康與儒家傳統思想相左的看法。《聲無哀樂論》是作者對儒家「音樂治世」思想直接而集中的批判。其中閃爍著嵇康對音樂的真知灼見。
王戎與嵇康交往二十年,未見其有不好的臉色。因此留下「意趣疏遠,心性放達」之美名;然而嵇康更有「剛腸疾惡,輕肆直言,遇事便發」的一面,他的名篇《與山巨源絕交書》及對《廣陵散》的喜愛便是他憤世嫉俗、桀傲不馴的性格的表現,而蔑視司馬昭,進而遭致殺身之禍更是這種剛正不阿的顯例。
嵇康還擅長書法,工於草書。又善丹青,唐朝時尚有《巢由洗耳圖》、《獅子擊象圖》傳世,可惜現在俱已失佚。嵇康是一位偉大的藝術大師,他寫的《聲無哀樂論》、《難自然好學論》、《太師箴》、《明膽論》、《釋私論》、《養生論》千秋相傳,並且他彈得一手好琴,尤其善於演奏《廣陵散》,倍受人們關注。當時與他齊名的還有比他大十三歲的阮籍,音樂史上常有「嵇琴阮嘯」的說法,但在思想和人格上,嵇康要比阮籍更高出一籌。
嵇康對那些傳世久遠、名目堂皇的教條禮法不以為然,更深惡痛絕那些烏煙瘴氣、爾諛我詐的官場仕途。他寧願在洛陽城外做一個默默無聞而自由自在的打鐵匠,也不願與豎子們同流合污。他如癡如醉地追求著他心中崇高的人生境界:擺脫約束,釋放人性,回歸自然,享受悠閒。熊旺的爐火和剛勁的錘擊,正是這種境界絕妙的闡釋。所以,當他的朋友山濤向朝廷推薦他做官時,他毅然決然地與山濤絕交,並寫了文化史上著名的《與山巨源絕交書》,以明心志。
嵇康除在文學,思想上取得重要成就外,還在音樂方面為後人留下了寶貴財富。嵇康從小喜歡音樂,並對音樂有特殊的感受能力,有極高的天賦。《晉書•嵇康傳》:「嵇康學不師受,博覽無不該通」,這與其思想上的狂放不羈、不受禮法約束有很大關係。
嵇康可謂魏晉奇才,精於笛,妙於琴,還善於音律。尤其是他對琴及琴曲的嗜好,為後人留下了種種迷人的傳說。據《太平廣記》三百十七引《靈鬼志》說:嵇康燈下彈琴,忽有一人長丈余,著黑衣革帶,熟視之。乃吹火滅之,曰:「恥與魑魅爭光。」嘗行,去路數十裏,有亭名月華。投此亭,由來殺人。中散心中蕭散,了無懼意。至一更,操琴先作諸弄,雅聲逸奏,空中稱善。中散撫琴而呼之:「君是何人?」答云:「身是故人,幽沒于此,聞君彈琴,音曲清和,昔所好,故來聽耳。身不幸非理就終,形體殘毀,不宜接見君子。然愛君之琴,要當相見,君勿怪惡之。君可更作數曲。」中散復為撫琴擊節日:「夜已久,何不來也?形骸之間,復何足計?」乃手擊其頭曰:「聞之奏琴,不覺心開神悟,況若暫生。」邀與共論音聲之趣,辭甚清辨,謂中散曰:「君試以琴見與。」乃彈《廣陵散》,便從受之,果悉得。中散先所受引,殊不及。與中散誓:不得教人。天明語中散:「相遇雖一遇於今夕,可以遠同千載。於此長絕,不能悵然。」
嵇康有一張非常名貴的琴,為了這張琴,他賣去了東陽舊業,還向尚書令討了一塊河輪佩玉,截成薄片鑲嵌在琴面上作琴徽。琴囊則是用玉簾巾單、縮絲製成,此琴可謂價值連城。有一次,其友山濤乘醉想剖琴,嵇康以生命相威脅,才使此琴免遭大禍。
面對司馬氏的黑暗統治,嵇康是憤然不平。為表示反抗,他經常逃入山林,與竹林七賢相與邀遊。袁顏伯《竹林七賢傳》云:「嵇叔夜嘗采藥山澤,遇之於山,冬以被發自覆,夏則編草為裳,彈一弦琴,而五聲和。」正因嵇康這種憤世嫉俗的表現,使他在音樂創作與演奏上才取得了引人注目的成就。
嵇康所彈奏的《廣陵散》是這一古代名曲經嵇康加工而成的一首曲子,在長期的流傳過程中,正象一首民歌一樣,凝聚著歷代傳頌者的心血。據《世說新語•雅量》載:嵇中散臨刑東市,神氣不變。索琴彈之。奏《廣陵》。曲終曰:「袁孝尼嘗請學此散,吾靳固不與,《廣陵散》於今絕矣!」正因為嵇康臨刑索彈《廣陵散》,才使這首古典琴曲名聲大振,一定程度上,《廣陵散》是因嵇康而出名。但所謂「於今絕矣」則非指曲子本身而言,它主要反映了嵇康臨刑時的憤激之語。事實上,琴曲《廣陵散》經《神奇秘譜》保存,一直流傳到今天。
不幸的是,嵇康那卓越的才華和逍遙的處世風格,最終為他招來了禍端。他提出的「非湯武而薄周禮」、「越名教而任自然」的人生主張,深深刺痛了統治階級的要害:嵇康如此藐視聖人經典、痛恨官場仕途,長久下去,豈不危害我太平江山的統治,此人非殺無以正民風、清王道,這裏不是現成有個呂安的案子嗎?將他牽連進去,既可殺之,又不會施人以柄,豈不妙哉。於是,在一些仇視嵇康的小人的誹謗和唆使下,西元二六二年,統治者司馬昭下令將嵇康處以死刑。
在刑場上,有三千太學生向朝廷請願,請求赦免嵇康,並要拜嵇康為師,這正是向社會昭示了嵇康的學術地位和人格魅力,但這種無理要求當然不會被當權者接納。而此刻嵇康所想的,不是他那神采飛揚的生命即將終止,卻是一首美妙絕倫的音樂後繼無人。他要過一架琴,在高高的刑臺上,面對成千上萬前來為他送行的人們,彈奏了最後的《廣陵散》,錚錚的琴聲,神秘的曲調,鋪天蓋地,飄進了每個人的心裏。彈畢之後,嵇康從容地引首就戳,時年僅三十九歲。
…………〈待續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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